生命被称为生命,正如西风被称为西风,虽然它吹向东方。 同样,死亡被称为死亡,虽然它吹向生命。 在墓地,我们回忆起生前,出了墓地就回忆起死者。 ——阿米亥《在我生前,凭我生命》 6月末的德国还是掺了些许凉气,我坐在柏林大教堂前看着远方的落日熔金,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路上被塞到怀里的杂志,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消失,我收到了一条信息。 “能不能给我写份悼词?” 这四个月来我几乎每周都要写两篇悼词,
吕后:铁腕与家族的兴衰 自春秋战国以来,没有一个女主的智慧有如吕后那般高明。 《史记》称她为人“刚毅”。应该说,这个词并无贬义。而且,正是这个吕雉,在刘邦打江山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,司马迁说她“佐高祖定天下”,一点不为过。 西汉建立后,几件大事可以看出吕后的智慧和决断。 一是诱捕彭越。 彭越在楚汉相争中,多次为刘邦立下了大功,但是,他也有其小九九。至少有两次对刘邦耍心眼,拒绝听从刘邦
饶北河弯流,弯过枫杨林,东流而去。弯口处,青石台阶没入河水。台阶有七级,一块青石铺一级,面宽0.4米、长1.8米。雨季时,有四级台阶被水淹没,白在青石板上吸饭粒。妇人蹲在石阶上洗筲箕、簸箕、饭甑,洗衣袜、棉被套、蚊帐,洗脚洗脸。河堤上,枫杨树高大,冠盖如帐篷,乌鸫、卷尾跳着树枝叫。低处的枝条横斜,一直伸向河面。翠鸟站在横枝,低垂着头,眼睛咕噜噜转动。夏蝉叫了,吱呀吱呀。水荡漾着阳光,蓝蟾翘着尾巴点
有农人从一幢一幢的青瓦木屋间走出,他们的肩上,有的扛着平田的椿木耙子,有的背着细篾竹筐,正大步流星且又从容而沉稳地走在播种的季节里。这是土地发骚的季节,是农人挥洒激情的季节。造物主有意安排了一个漫长的冬季,让土地休足了产假,让农人养足了精神,于是,就隆重地推出了这个浪漫的春天,一任农人同土地尽情地作着交流我也曾经是农人的一名成员。就因为一念之差,一心为觅得一只摔不破的金边饭碗,我才以笔为锄,拼命种
竹管洞处处是篱笆。田间地头、房前屋后,还有羊肠小道,都站立着一排排篱笆,像一堵堵墻,将村庄分割成一块又一块。我怀疑,这些篱笆已经在村庄耸立了几千年。当我们的祖先从遥远的北方迁徙而来,篱笆犹如雨后春笋一般,生长在竹溪河两岸。篱笆是有形的,也是无形的;篱笆是轻盈的,也是沉重的。每一个客家人,内心都横亘一道无形的篱笆。 比篱笆更加坚固可靠的是围墙。客家人的屋宇房舍都被围墙包裹着,似乎连一只蚊子,都不想
小时候,站在家门前,放眼望去,尽是连绵的群山,一重重天然的屏障,遮挡着外面的世界。仅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,就藏在群山褶皱的一座半山腰上,村子小得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,父亲却自豪地说:“我们住在长白山脚下!” 都说长白山是一座天然宝库,可山参难寻,貂皮更难求,村民们只能年复一年地扛着镐头,在黑土地里刨日子。忽然有一天,有人在黑土地下、大山深处挖出了一种“白土”,不少村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。到了农
宿命 在我出生之前,大河已经在那里流淌了千万年。从乌蒙山深处的泓清泉出发,一路蜿蜒而来,流到我们寨子旁边时,大河已经拥有了宽阔的水面。至此,这条河成了两县的界河。而我出生的寨子,在一个县的边缘上,与另一个县仅一河之隔,一个贫瘠的寨子,却又因为有煤矿和水田,成为更为偏僻的寨子人们艳羨的地方。 我出生在此地,是冥冥中注定了的。注定我在这里,和这里的切产生关联,注定要在那样一个穷困的人家,注定要
北大洼的秋天是裹在枣香里的。天井里,马路边,场院内,到处都是一片片枣红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煦的甜香。秋风也被枣香吸引,路追着枣香嗅,像个走不成路的醉汉,惹得正在簸豆子的邻家嫂子顿骂:“看这风,浪得不成形,一会儿西北,一会儿东南的。” 枣子们躺在竹席上、簸箕里,圆滚滚的身子舒展开来,慵懒地在太阳底下打着瞌睡。它们脸色红艳,身体在阳光热切的注视里,渐渐起了褶皱。抓一颗尚未晒干的枣子丢进嘴里,枣肉细腻
一 顾况这个人,很多人不熟悉。 很多时候,他是作为白居易这朵红花而存在的绿叶。 但其实,顾况不仅是诗人,还是位画家。 顾况生活于盛唐到中唐的过渡时期。在李白、杜甫、王维等诗人相继去世,白居易、元稹、刘禹锡等诗人光彩照人之前,他是一位极有代表性的诗人。 狂放不羁、幽默诙谐、格格不入,便是顾况。他继承了杜甫现实主义传统,作品多以揭露和讽刺现实为主。而且,他擅长绘画,经常在饮酒后挥洒笔墨。
刚过去的春节前夕,我跑到北京,为自己的新书做发布会。随后跑到青岛,在青岛文学馆做了类似的活动。时间是匆忙的,精神是愉快的,体力是透支的。回到,漫天大雪就来了。天还没亮,雪已经停了,校园里不见一人。从公寓门口望去,朦胧的晨光被昏黄的路灯斜照着,漫天的雪花还在细碎地飘落着,而那么一大片雪地,一直蔓延到乳子湖畔,像大地呼吸的绒毛般的雾气,热气蒸腾。 该回家过春节了。对中年人来说,春节的快乐好像是无关自
① 美粉粉 很多时候,蒙蔽我们双眼的不是假象,而是自己的执念 人真得多出去走走,不然根本不知道在家躺着有多爽 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日常生活,才算是真正生出了人生智慧 你要批评指点四周的风景,你首先要爬上屋顶
大海之死 2012年夏天的一个深夜,一辆翻斗车满载着建筑垃圾,飞驰在公路上。它的目的地是格木镇南面十五里处的一个废弃石场,那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倾倒建筑垃圾的大石头坑。那些年J市到处都在搞开发,扒掉老旧住宅小区,再建起成片的高楼大厦。几乎每天都有大型翻斗车在往城外运输建筑垃圾,多是在夜间行动,白天市区内的大部分街道不让大车通行。 拉建筑垃圾的翻斗车大都属于某个老板,普通人即使自己有车,也揽不到这样
《养憨斋日记》一则 一九四七年一月 十二月廿六日 星期五 阴 今夜看《郭沫若文集》,描写他失意文人的生活最感人。可是这些东西到现在已失去活生生的力了,今日钻进了政治做“社会”“贤达”的郭先生,老早不能在我的心中发生什么力量了,中国的文人本来是把气节二字老远抛开了的,真正能硬到底、穷到底,而死守住真平民的、真正直的文化岗位的文学家,又有几个?最可耻如口口口,跑到美国去享受汽车洋房的福,一心一意
那个举着火把跑在前头的人 1931年农历十月初十,锤叔河出生于长沙一个退休教师之家,父亲的老屋在平江西乡神鼎山。关于平江,他还记得母亲教过一首童谣:“平江出人了不得,余蛮子带兵打外国。李次青,张岳龄,七篇文字锤昌勤”母亲说:“平江出人,做文章的有锤昌勤,你也姓锤,要争气啊!” 鍾叔河出生时,父亲锺昌言已经快六十岁。锺昌言曾应科举考试成为一名佾生,俗称“半个秀才”。旋即改从新学,考入梁启超主讲的
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,《诗经》的咏叹让桃花成为暮春最繁盛的花一一农历三月花神。桃花既讲述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的浪漫故事,也寄托着人们对美好姻缘与平安生活的期盼。三月三,青年男女相约桃林踏青、赏花祈福,在桃枝上系红绳,觅良缘;家家户户挂桃符、戴桃核,借桃木辟邪,祈平安顺遂。人们对桃花的喜爱,使之自然成为绘画题材,其美好寓意在百姓与文人之间相互影响,历经沉淀,最终成为全民认同的文化符号。 民间尊
笔下此马,筋肉虬结,紧绷而有力,蹄锋如削,眉宇间凝着一股竞逐之气。马,古时唯皇室专享,今则主要为贵族骑师与马球名流之特权。若骑乘这样一匹骏马步人马年,可谓稀世之幸。 所画之马,有着几分贵胄之气。这并非言其血统,而是那神骏之中,隐现着一种苍古的风仪,让我想起了讽露紫—昭陵六骏中最具温情与悲壮色彩、艺术价值最为卓绝,却流落海外多年的国宝。公元621年,李世民洛阳邙山一战,正是乘此马冲锋陷阵。乱军